1960年代以后,西方社会经历空前的文化危机和精神动荡,在文学、哲学等领域,后现代主义思潮逐渐浮现。后现代主义在艺术领域,表现为一种对现代表达方式、思维和价值观的全方位颠覆,其特点在于对事物既定模式进行解构、消解事物存在的意义,强调无意义、碎片化和游戏化。当后现代主义与消费主义和商品大潮合流,艺术的流行性、可消费性、低成本、批量生产等等就成为必然。1990年代,后现代主义风格在电影领域渐成流行,特别是在美国,出现了诸如科恩兄弟、昆汀·塔伦蒂诺等为代表的电影人,他们在电影中采用反讽式的、结构新奇的叙事方式,引来电影界的广泛关注。而在英国,最突出的代表就是盖·里奇前期的两部影片,与《两杆大烟枪》相比,《偷拐抢骗》影像上的变化更为繁复,叙事更为片段化和游戏化,进一步颠覆了固有的黑帮类型片模式。

二.实景拍摄和情节内的空间搭建

影片运用了大量的定格、升格镜头,分割画面和快速剪辑来打破人们固有的观影节奏,造成了目不暇接的效果。如影片开场时,在介绍布瑞克如何残暴的片段,随着画面定格,土耳其的画外音响起,介绍着布瑞克的为人。而他杀人的画面也不断中断定格,为土耳其的画外音做了最好的注解。道格和艾维通电话的一场戏,不但用分割画面在两个画面内同时交代通话的双方,还在艾维说到“我来伦敦”之后,只用了五个快速切换的镜头,就交代了艾维来伦敦的过程,出租车门关、艾维在厕所吃药、飞机飞过、签证盖章和出租车灯灭,下一个镜头艾维已经在道格的办公室了,这五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主要不承担叙事上的意义,但却造成强烈的视觉风格,表现了导演对于影像的控制能力。

一.不同于传统的时空观:环境时间的模糊和巧妙的剧情时间配合

电影中的黑色喜剧类型来源于文学中的黑色幽默,其特点是外在表现形式虽然荒诞不经,但内在的苦闷却异常沉重,往往使用喜剧的方式呈现死亡、杀戮等事件,表现出人内心的痛苦。黑色喜剧借鉴了黑色幽默的某些概念和表现方式,试图用影像的方式来叙述一个喜剧故事,但暗含的是对某些问题的关注和讽刺。1990年代黑色喜剧进一步向平民化方向发展,代表作是1999年的《一条叫旺达的鱼》,这部影片把黑色喜剧和黑帮片类型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杂糅,并带有浓郁的英式幽默的风味。1990年代到2000年以后,黑色喜剧在欧洲以盖·里奇为代表,在美国则以昆汀·塔伦蒂诺和科恩兄弟为代表,他们的电影作品都体现出由现代主义向后现代过渡的特征。

问题一:钻石作为线索经过了哪几个人之手?
麦克,穆提即弗兰克,文尼,鲍里斯,艾维,文尼,艾维,狗,土耳其,道格,艾维。
问题二:人物关系图:

本片事件众多,人物繁杂,但导演好像并不在乎这样的复杂性,反而试图用更加复杂的叙事来加快影片的节奏。影片始终在讲一个正常时序的故事,但却总是停下来,不遗余力地插入一些非时序的段落,从而不断突破影片在时间空间上的限制。比如,土耳其和汤米第一次出场的片段,土耳其问汤米他怎么会有枪,汤米说,是鲍里斯给的,于是画面立刻到了“较早前”鲍里斯给枪的场景,随着土耳其画外音的介绍,又引出了对于布瑞克的介绍。而当布瑞克用尸体喂猪时,我们看见土耳其和汤米分明就在现场,时间很自然又回到“当下”。又如,对弗兰克嗜赌如命这一细节的交代,很有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当鲍里斯得知弗兰克喜欢赌博时,画面好像为这一细节作注解一样,立刻出现快速剪辑的弗兰克赌博时的静态画面。而鲍里斯告诉弗兰克有赌场时,弗兰克眼中立即浮现出自己赌博的画面,和前面的表现方式如出一辙,它不仅强化了叙事的灵活性,还形成了奇妙的对位,使得“弗兰克嗜赌”这件事变成影片一个重要的情节点,成为剧情发展的关键。本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那一场车祸戏的安排,正是这场戏将本片的两大线索连接了起来,构成了盖·里奇所编织“毛衣”上的结点。这场戏开始时只是三条几乎不相干的线索在各自发展,我们首先看见土耳其和汤米、托尼和艾维带着后备箱里的鲍里斯、跟踪艾维的阿索一行,各自开着车。然而就在阿索等人慌乱中撞到一个人时,情势急转之下。阿索等人的车撞到一个头上套有纸袋的人,发生了车祸。但艾维的车在正常行驶,再转到土耳其的车,汤米在大谈牛奶的消化理论,随手拿了一盒牛奶就向车窗外扔去。根据声音,我们知道,这盒奶造成了后面的车祸。但这两次车祸看似还没有什么关系,然后我们发现,一盒奶砸到了艾维的车上,然后车撞向了路边的柱子,后备箱里的鲍里斯头上戴着纸袋出来了,站在马路中间,被后面跟上的车撞上。盖·里奇有意打乱了事情发展的正常时序,让事件的结果先行呈现,紧接着出现最初的原因,而将连接三者之间的经过放在最后,造成了令人惊异的效果。此种打乱时序的叙事方式,意在颠覆常规叙事的合理性,消解时间和空间的唯一性,我们在《低俗小说》、《21克》和《记忆碎片》中都能见到类似的叙事方式。而本片中的桥段设置更具游戏化的意义,它不在于揭示什么表现什么,只是作为剧情产生联系的一个纽带。从这个意义上说,本片在后现代风格上似乎走得更远,其中的游戏感和商业性也更强。

影片一开始就制造了悬念,——我们想知道钻石是如何与“土耳其”发生关系的,面对无数条线索我们就像走进了迷宫对比一条线索的叙事方式来说,这种多条线索的对剪更容易控制节奏和创造悬念,而且也很适合巧合的构建。在片中的四组人撞在一处的一场中,一杯泼洒出车外的牛奶使得四组人物巧妙的聚到了一起。这一场是三辆车、四组人撞到一起,分别
以ABCD来表示四组人,D在C的车上以C(D)来表示:
A~一~B~D一C一A一C(D)
这种环形的叙事结构是盖•里奇比较喜欢使用的叙事方式之一,由于影片一开始就介绍了的事件的结果,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兴趣,制造悬念。在这个环行结构中,事件A叙述结束,一杯牛奶泼洒出来。整个事件只介绍了一半,之后跳回到过去,由讲述B和D的故事,当C的故事发展到一半时,再次跳回己经讲述过的A的故事。A的故事结束,一杯牛奶泼洒出来;然后时间跳回,继续C的故事;
最后D出现,回到开头。
在这个环形结构中,时间不断被打矶,事件不断向前发展。但是并没有让人
产生支离破碎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叙事的紧凑和影片强烈的跳跃节奏。在对盖.里奇电影的叙事进行分析后,可以将他的电影的叙事方式简单归纳
为,没有时空纵深感,复杂的、缺乏逻辑性的多线索叙事。这一叙事手法从《两
杆大烟枪》公映以来就被影迷们所津津乐道。

后工业社会,传统的黑帮片要完成类型革新,除了义无反顾地摆弄新技术制造的视觉幻象,也要不遗余力地把历史与意识形态内容“平面化”。《两杆大烟枪》和《偷抢拐骗》等黑帮片对经典强盗片叙事结构的改造,更多的是一种“能指的狂欢”,作为在后现代文化语境中成长起来的新生代导演,盖·里奇“对于讲述故事的方式比对故事更感兴趣”,他影片中游戏化、拼贴式的叙事结构掩饰不住强烈的作者色彩,他片中人物的对话和行动无处不在的黑色幽默,以及有着鲜明个性特征的人物性格,都让观众在最后的恍然大悟中记住了这位新生代的电影怪才。作为一部英国电影,本片自始至终透出某种英式幽默的味道,和同类型的美国电影在审美风格上稍有差异。英式幽默也许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在一些影片中,英式幽默的表现极少以夸张的行为出现,而是将不合时宜的场景和对话放在严肃的场合,比如《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一条叫旺达的鱼》以及《葬礼上的死亡》等,盖·里奇显然在其电影中继承了类似英式幽默的特质。本片中这种英式幽默还被强化和放大,通过正经严肃的方式来处理幽默的桥段,并赋予剧中人物特色鲜明的口音,同时演员也以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演方式诠释了有些冷场的幽默感。将本片置于英国当代电影发展的历程中观照,不难发现它对之前英国电影的承袭,1995年丹尼·博伊尔执导的《猜火车》,其题材和表现手法在英国影坛引起不小轰动,其中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片中的超现实处理和紧凑的“音乐电视”(MV)风格。在本片中我们明显能看到类似的处理方式,在米奇最后一场拳赛中,当被对手重重的一击过后,米奇倒在了地上,但也掉进了深渊,沉入水底,在水中游弋、漂浮,这种极具超现实色彩的笔触就与《猜火车》极其相似。纵观《偷抢拐骗》全片,也都贯穿着MV的风格,这固然与导演早年曾拍摄过MV、广告有关,但也不难看出丹尼·博伊尔的影响。

盖•里奇的电影也使用的是实景拍摄,他的三部电影中(除《踩过界》在意大利的海域拍摄外)有很多伦敦东区街道的镜头,这些镜头带有大量的后现代风格导致在他的电影中空间就像是虚幻的,但是这些镜头的取景确确实实是在伦敦街头,而不是某一个摄影棚。由于盖•里奇使用了非正常的拍摄方法,比如说略带倾斜的镜头、有异域风格和节奏感强烈的音乐等手段,使得观众不自觉将这个典型的伦敦都市误认为是某个并不存在的童话世界,而这个世界正是盖•里奇所需要的,他的故事需要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才能顺利的发展。还有就是对于各个空间的之间的联系的表现。在传统的电影中对于距离和空间关系都有一整套的表现方往.像是三人对话的轴线原则等等。在盖•里奇的电影中各个空间之间并没有固定的关系或者联系,在各个空间进行转换的时候也没有过渡的镜头,都是直接切换到另一个空间当中,产生一种跳跃和节奏感。
在《偷骗拐抢》中,“汤米”去吉普赛营地买“旅行车”时是开车去得,但是镜头并没
有交代“汤米”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车外的景象怎样变化,只是直接表现城区之外的镜头一直到营地。这种表现总会让观众觉得这个吉普赛营地更像是在遥远的美洲草原而非城市的周边。由于影片的空间衔接永远采用这种跳跃式的、交替往复着就给人一种拼图的感觉,导演力图在这个后现代的电影空间中自己拼凑出一个故事的空间世界。这种拼接简化了电影的叙事,在逻辑上则造成了困难的理解,让观众自己在破碎的片断中认识事件。时间的模糊、空间的错乱,后现代电影的零散感和碎片化清晰的表现在了观众面前。零碎的空间在脉络化的叙事中变得更加零碎,这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空间因快速的变换让人目不暇接,这一时间和空间的错乱和破坏是对传统的时空连贯体的背叛。在这个时空中没有历史的背负,每个人都是独特而渺小的。
实景拍摄和刻意的装扮具有了一定的真实感,但这个真实感又仅仅存在于时间的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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